爱的哲学 美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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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哲学 美的赞歌

——谈冰心文学作品的风格

“爱的哲学”,是冰心早期的作品中热衷表现的重要思想内容,它包含着“母爱、童稚之爱和大自然之爱”等方面的基本观念。“三爱”( 母爱、童稚之爱和大自然之爱)的思想在她的小说、诗歌和散文之中无入不在,同时冰心还以独特的艺术魅力和强烈的道德力量,使她的作品葆有永不调萎的艺术青春。这正是冰心作品赢得一代代读者并得以传世的主要原因所在。

一、“爱的哲学“是五四时期人道主义意识的一种反映

人道主义思想是民主主义者用以进行反斗争的重要武器,它包含削除人与人之间的压迫、憎恨,强调人与人之间平和、同情、友善互爱的人生要义。冰心的母爱、童心大爱和大自然之爱,正是体现了这种思想。

(一)冰心的“问题小说”具有反封建思想,提倡民主、自由的时代意义

冰心是文学研究会中较早开始创作活动的作家之一,她最初在《晨报》上发表的作品多数是“问题小说”,这些小说所提的“问题”富有反封建道德和封建宗法制度的思想内容和向往民主、自由的时代意义。她以“问题小说”起步,表现了探究人生意义的热忱。《两个家庭》以两个不同家庭对比,揭示封建家庭教育的弊病。《斯人的独憔悴》写参加运动的颖铭、颖石与顽固守旧的父亲之间的矛盾,这篇小说由于真实反映了“五四”时期具有相当普遍性的父子两代人的思想冲突,传达了当时一班不甘被家庭所拘囿的新青年的苦恼而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问题小说”显示早年冰心的创作去改良人生的初衷和敏锐的社会意识。“这里面有血有泪,有凌辱和呻吟,有压迫和呼喊”①,其主旋律则是挣扎和呼号。冰心对这种畸形的、无爱的社会现象给予批判,正反映了“爱的哲学”所蕴含的浓厚的人道主义精神。从冰心后来收入的《去国》集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五四“爱国运动和汹涌澎湃的思想强烈地冲击了作者,而作者也正是以炽热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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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页 共 7 页 关切过当时的现实,对封建当权势力怀着深深的不满,这也正反映了作家本人不是封闭在自我狭小的圈子里探索人生问题,而是对“五四”人道主义精神的思索。

(二)冰心宣扬“爱的哲学”,顺应时代精神

冰心的创作宣扬“爱的哲学”,正是顺应“五四”时代精神的表现。“五四”时期,冰心面对的是一个山河破碎、军阀混乱、尸横遍野、生灵涂炭的社会。她反复地扪心自问:“人和人中间的爱,人和万物中间的爱,是昙花么?是泡影么?那些英雄、帝王杀伐争竞的事业自然是虚空的么?”②何谓是全结合的事业?冰心解释道:“即不分生死,人物‘万全之爱’、‘宇宙之爱’、‘自然的爱’”。由此可见,,“爱的哲学”源出于对“杀伐争竞”的残酷现实的憎恶,也正是“五四”新文化运动倡导的民主思想精粹的体现。

二、“爱的哲学”是对“人生究竟是什么”之类的人生问题探索的结论

“问题小说”是指在“为人生”的文学思想指导下,探索“五四”以后青年知识分子中风靡一时的“人生究竟是什么”之类问题小说。这类小说真切地反映了“五四”反封建高潮过后,人们对“将来如何”问题的理性思索。如果说冰心的初期的“问题小说”还是“只问病原,不开药方”的话,那么,1921年发表的《超人》则标志着冰心对这种社会问题开出了她的“药方”——“爱的哲学”

“五四”高潮过后,冰心思想上出现了某些矛盾,基督教义和泰戈尔哲学对她有了较深的影响,使她“退缩逃避到狭仄的家庭圈子里,去描写歌颂那些在阶级社会里不可实行的’‘人类之爱’”。小说《超人》、《悟》、《往事》和诗集《繁星》、《春水》就是这个时期创作的,这些作品渲染“母爱”、“童贞”,也宣扬“世界是爱”的空想(即“三爱”);冰心“爱的哲学的形成,首先是基督教义影响。基督教就本质而言,是一种爱的宗教。1914年冰心进入教会学校北京贝满女子中学,系统地接受了基督教“博爱仁慈”理念的洗礼。她后来这样总结中学四年的收获:“我所得的只是英文知识,同时因受基督教义的影响,潜隐地可成了我自己的“爱的哲学”。③基督教的神性至爱理念在冰心心中已世俗为一种至爱;其次是“五四”文学中最突出的思想观念,包含着“博爱的精神”的文学观,它表现在创作上,指那些同情下层劳动人民,写出贫苦人民“血和泪”的作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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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页 共 7 页 次是泰翁哲学的影响,1919年,冰心看到泰戈尔《飞鸟集》,觉得诗中哲理与她自己的想法十分吻合,觉得自己思想与泰戈尔思想“在梵中合一了”(《遥寄印度诗人泰戈尔》)。因而创作了她的诗集《繁星》、《春水》。最后是和她的家庭有关系。正如她在《童年杂记》中说的:“我的童年是快乐的、开朗的,首先是健康的。该得的爱,我都得到了,该爱的人,我也都爱了。”故冰心“爱”的思想是她家庭的爱的释放与升华。

“五四”时期,“人生究竟是什么?”支配人生的,是爱还是憎?这在当时一般青年人心理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冰心用“爱的哲学”作出了自己的回答:应该是“爱”,她以“爱”的药方,一方面揭示了人生的痛苦,一方面又试图医治。反映了冰心积极思考、勇于探索,富有正视人生、改造人生的时代进取精神。

小说《超人》一发表,在一文坛上引起了极大反响,这是冰心宣扬“母爱”的代表作。原本冷心肠的青年何彬,是一个患有抑郁症的中国青年知识分子形象,他从来不和人来往,他认为世界是虚空的,人生不过如同演剧一般,与其互相牵连,不如互相遗弃。他的这种厌世思想,都是因为受到天真可爱的孩子禄儿的启发和感召而转变了,禄儿在病中呻吟,使何彬忽然想起许多幼年往事——慈爱的母亲、天上的星星、院子的花。当他病倒以后,护理他的白衣人儿,使他以为慈爱的母亲来到了自己的身旁。他帮助过的禄儿到医院来看他,给他留下一段话:“我有一个母亲,她因为爱我的缘故,也很感激先生。先生有母亲么?她一定爱先生的。这样我的母亲和先生的母亲是好朋友了。所以先生必须收母亲的朋友儿子的东西。”禄儿的话深深震动了何彬的灵魂,这个被认为冷心肠的青年泪流满面。作者断言世界的人“都是互相牵连的”,而且互相牵连的根据便是母爱。同样,在她的《世界上有的是欢乐——光明》中,作者想用童心来医治凌瑜这样患有厌世症的青年。冰心解决凌瑜生死问题的法宝是“童心”。“童心美”是冰心展现个人作品风格的重要特点之一,并且包含着丰富的内涵:一是对我国古代美学遗产的继承;二是对外来思想(包括基督教及泰戈尔美学)的吸收利用,以及冰心所处的“五四“时期的社会文化背景对“童心美”时代价值的催化作用。冰心的“童心美”正是在涵盖三种因素基础上升华而成的,具有独特审美修改的至纯至善的童真艺术天地。作者用母爱和童心为她的同时代人医治时代病个性的时候,也把救援之手伸向美丽的大自然,从大自然中悟出“爱的牵连”。“母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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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页 共 7 页 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④这幅充满诗情画意的雨荷图,寄寓了作家对大自然、母爱的衷心礼赞。《春水》第99篇:“幽兰!未免太寂寞了,不愿意要友伴么?”“我正寻求着呢?但没有别的花儿肯开在空谷里。”小诗将中国古典诗词和外国文学的两种韵味调融在一起,或描绘一种景色,或表现瞬间的情感,无不含蓄蕴籍,清莹携永,字里行间流荡着温婉的情韵、淡淡的哀愁,闪烁着哲理的火花。

童心、母爱、自然,是冰心“爱的哲学”的三个支点,支撑着她平和空灵的人生理想。在她的诗作《春水•一0五》中,集中地表达了冰心“三爱”思想。“造物者/倘若在永久的生命中/只有一次极乐的应许。/我要至诚的求着:/我在母亲的怀里,/母亲在小舟里,/小舟在明月的大海里”。母爱、童真与自然之美已深融为一体,难以分割。冰心以最炽热的语言讴歌母爱。她视儿童为世界上最纯真的朋友,对纯真童心的歌颂,是她宣扬母爱的另一方向延伸。从一些诗行中,不难体会到她像幼童一样对大自然的“母爱”充满一腔热情。在她心中,太空、繁星、春水、小草、白云„„无不散发出生命气息。

作为一个热爱人生、试图改造人生的女作家,冰心希望她的“爱的哲学”能调整好现实社会中人与人的关系,解决人生问题。

三、“爱的哲学”蕴含着一定的爱国主义情愫

从冰心的著名散文《寄小读者》(通讯七)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她的“爱的哲学“还深深地蕴含着热爱、依恋祖国的纯洁感情。

首先,这则通讯,上篇有写得很美的旅途海景,下篇的湖光山色,以及冰湖的款款细语,也足以令人神往。全篇从启程写到海上的生活,写到抵达后的湖上生活,时间跨度达两个月,却无散乱拉杂之嫌,这正是优秀散文的特点:行散而神不散。这“神”就是流贯全文对“可爱的海棠形的祖国”的热爱眷恋之情。

其次,这则通讯从游船离埠写起,作者内心的感受是“费用而凄恻”,准确传达出分别时心中空落落、凄楚楚的感觉,这是一种暂时无可名状的失落感。随着约克逊号飘然西去,这种失落感越发具体,作者取海上生活中两件平常事来表现。一是玩套圈子、抛沙袋的游戏,游戏本可以使人忘却忧愁,但这种游戏正触动了作者的离愁,使她更明确意识到在祖国与弟弟们相处的快乐真的别她而去了,小弟弟们赋予她的童心不能来复,正是举杯消愁愁更愁。二是看海景。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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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页 共 7 页 的深宽无际而想到伟大的母爱,但是母亲不在身边,约克逊号将她从母亲身边拉开,并正拉向更远的地方。“倘若母亲也在这里„„”。作者在自然的怀抱中不由感到美中不足,感到缺憾亦喜亦悲,谁识个中滋味。整个上篇表达的是对亲人的酽酽的怀念。

再次,这则通讯的下篇,作者在另一边的湖水的温柔中得到安慰,游子由愁而转而替在祖国的亲人着想,情致更见深远。接着再推进一层,借着一湖柔波寄托对亲人的祝福。这里看似平静,其实祝福的背面,却正是深藏愁思。上下两篇行异神同,她把对母爱的甜蜜的追忆和追求,把对小朋友真挚的思念, 同对祖国的怀念、敬爱的感情融为一体,这使她的爱的哲学又取得了爱国主义的意义。

她的另一本散文集《往事》(1930)中,她写道:“乡愁麻痹到全身,我掠着头发,发上掠到了乡愁,我捏着指尖,指上捏着乡愁。”“故园纵是一无所有,然已有了我的爱,有我的爱,便是有了一切”。贯穿在冰心散文中游子的那种“昂首欲攀低首拜”的思绪和爱国情愫,像一根红线将她的过去诗文中的“三爱”升华到更高层次,赋予了冰心作品更积极、更丰富的内涵。

四、“爱的哲学”具有一定的历史局限性

(一)“爱的哲学”作为改良人生、改革社会的“药方”,只能是无法实现的幻想

冰心认为解决当时社会上的一些问题,应当用“爱”而不是“憎”。她不想用革命的办法来解决现实问题,仅仅想用她的“爱”来感化世界。这只能是一种幻想。现实世界有时并非那么令人满意,它与冰心的崇高幻想有时相差甚远,这使得冰心的内心十分矛盾。她有时信奉“爱的哲学”,相信“爱”的力量是神奇的;有时又觉得“爱”也无能为力。因此,在她的作品中,她总是“自己证实,又自己怀疑”。虽然曾使感受到时代苦闷的青年得到精神上的抚慰,在当时引起了较大的反响,但却不能引导青年正视那“当面输心北面笑”,“翻手作云覆手雨“的黑暗现实,会使读者忽视现实的矛盾,回避严峻的生活斗争,模糊视线,沉溺在抽象的空泛的爱的迷蒙中,不能够具有民主革命时代特别需要那种激励人们反抗、斗争的思想力量,有一定的消极影响。在小说《去国》中,她只描写一个学成归国的留学生空有爱国之志而不得施展其才的痛心遭遇,也只是揭示了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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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页 共 7 页 统治下政局的黑暗腐败已到了扼杀一切生机的地步,却不能为热血青年作前进方向的指引。作品《斯人独憔悴》、《秋风秋雨愁杀人》、《两个家庭》等揭露“旧社会、旧家庭的不良现状”。这些小说目的在于“感化社会”,“叫人看了有所警觉”,“想去改良”,这些种种意识仍是“只问病源,不开药方” 改良思想,在当时是无法实现的理想,冰心自己就被悬在了“天上人间的中段”,“爱的哲学”也就显示了它的历史局限性了。

(二)“爱的哲学”事实上也解决不了冰心自己思想中的矛盾

冰心的一些作品中的主人公大多是相当软弱的人物(如颖铭、英士),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压力,也没有进行什么抵抗,就被旧势力“不战而胜”。对于被压迫的妇女,作品也只是温和地为他们指出一条争取“受教育”的路途,如《庄鸿的姊妹》、《最后的安息》只寄予对被压迫、被侮辱妇女的同情。随着社会阶级矛盾的尖锐化,她感到了自己这种思想和药方的柔弱无力,曾陷入了苦闷彷徨之中。1931年《分》的发表,透露了冰心思想中开始萌生了某种阶级观念,标志着她抛弃了“爱的哲学”的理想。

纵观冰心的小说、诗歌和散文,可以看到“爱”的旋律与其多重奏回响在她所有的作品中,同早年的小说和诗歌比较,冰心的散文成就最高,她散文中所抒的情,有“爱的哲学”的脉脉温情,有母爱追求的圣洁,有童心发现的欣喜,这些丰富的感情,由冰心优柔委婉的笔调表现出来,既显得晶莹玲珑,细腻趋势,又显得隽永优美,耐人寻味,是对人世间美的赞歌。《笑》将对人生的哲学思索、对爱的追求和赞美,同温馨的情感抒发和谐地统一起来,《往事》是带着惆怅、哀愁的回忆性散文,《寄小读者》以书信的形式。,用亲切语言,带有真挚的情感,向少年读者报道自己远离故乡生活和自己的感受、思索。她怀着圣洁的感情表现渴求、崇信母爱:“母亲呵!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她秉着童心、向往和小朋友们一起进入神奇美丽的世界,那儿是“花的生活,水的生活,云的生活”⑤,对日本神户景色的描写,可见作者是如何巧妙地将自然美和母爱思想融为一体铸成优美的意境。

清新隽丽的文字语言,是冰心散文风格一个重要方面,她的散文以白话文的流利晓畅为基础,合理地吸取和融化了有生命力的古典词汇、句式,显得凝练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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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页 共 7 页 洁。她精心锤炼的文字善用比喻,词藻富与诗意和哲理,句式结构常有排句、对句的灵活形式。这种流利而简洁、明白小畅而富有内蕴,兼具色彩、韵律之美的散文语言,被誉为“冰心体”(阿英《现代中国女作家》)而其风格被朱自清称之为“清丽”、“典雅”。

通过解读与分析,如今我更加了解了冰心早期的创作历程,她的作品中蕴含着特有的对“爱”的表达方式——自然朴实,它会让你远离尘世的喧嚣,也会让你摒弃战火的硝烟,并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深受其感染并得到心灵的净化,从而构建一个用“爱”来支撑的和谐社会。如果说这种观点用在当今赤裸裸的金钱社会里,那绝对是无可非议的,然而在当时特定的环境里,却受到颇多争议。所以当我们在看待其作品时,要结合当时特定的社会环境用辩正的思维来分析,既要看到其积极的方面也要看到其不足的地方,这样才能对其作品做出恰如其分的评价,从而有利于我们更好的阅读冰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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